摩天高楼上,一抹娇小白影仿若随时会翩然陨落的蝴蝶。楼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麻木,似乎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言白衣俏丽的脸上,湿湿的咸咸的不知名液体,生生地,深深地灼伤了她的目光。她低头俯视人群,在人群里,她只看到黯淡,找不到半丝半缕阳光的存在;她抬头仰望苍穹,视线里的天空只是一张张支离破碎的脸,在渐行渐远。
上天,你为什么要如此无视我这般苦苦的挣扎?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没收我在这个世界上享受到的唯一的温暖?为什么?言白衣在心底疯狂绝望地呐喊,没有人听到。因为她是一个哑巴,一个天生的哑巴。
那场该死的车祸,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抢去了她生命的支撑,生命的信仰。在父母的坟前,她痴痴地站着,呆呆地立着,四天四夜,不吃不眠。她好恨自己,在父母最后喊“白``````衣``````”时,她只能紧紧地握着他们的手,泪流成河,却连一句最最简单的“爸爸妈妈”也说不出来,为上天所剥夺。触目惊心的生命色彩,火莲一般缓缓化开,沾染了她如雪的白衣。
生无可恋,何苦留世?言白衣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生与死的距离,一步之远而已。除了死,她想不出别的解脱。
如果世上真的有轮回,那么我乞求你——上苍,下辈子让我可以开口说话,把我迟到的声音带到这个红尘,好吗?不应我当你默认了。一个言白衣天真幼稚的想法。
摇摇欲坠的,不止她的身体,还有绝望的心。别了,她纵身一跃,耳畔是呼啸的长风。
“不要啊,白衣,你还有我``````”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可惜距离太远,言白衣已经听不到了,她直直地坠落,坠成他眼中最最凄美的模样。
若有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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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不可以这样自私地丢下茵儿,不可以``````”茵儿握着言白衣冷冰的素手哭得声嘶力竭。
是谁的声音如此的悲伤?言白衣有些自讽,真是笑话,居然有人和她这个哑巴说话。不对,她记得她是跳楼结束生命了,现在应该在阴曹地府徘徊才是。而感觉告诉她,她此刻是躺在一张床清醒着昏迷。明明可以接收到外界传达的讯息,却无法作出反应。
突然,脑海里不断地闪过一些片段,那样的清晰真实,让言白衣有身临其境的感觉。画面至始至终是一片黑暗,一个轻灵的声音在耳畔踟躇:父亲,为什么我看不到你?我可不可以不要嫁给王?我想当冥哥哥的新娘子。(得到的只是一巴掌)。为什么大家都远离我,我做错事了吗?``````
时间过了多久,言白衣不知道,她沉浸在那个有着轻灵声音主人的记忆里,不知不觉
泪划过脸庞。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与她竟惊人的相似。那样忧伤抑郁,如此徘徊游移,这般寻寻觅觅。
她走了不再回来,却将记忆转移到另一个言白衣的身上。“另一个我,我会代替你好好地活下去,在这个人世上我有了你这个牵绊,往生是不可能的了。”言白衣轻启朱唇,清泉婉音灵逸飘出。
“小姐,小姐,什么另一个我,你醒醒吧!茵儿求你了。”茵儿抓着言白衣的手握得更紧了,一脸期待又怕换来失望。
“这``````这```````我可以``````说话了``````”言白衣又竟又喜地语无伦次。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对着天的方向,旁若无人地笑起来,大笑,特笑,几近疯狂。原来上天这么爱开她的玩笑。她可以说话了,代价却是她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世界从此一片黑暗。对呵,另一个我记忆画面就是这样的一片黑暗,而她承载着她的一切,怎么可能世界就光明起来?!她突然联想到一部动画片,一部她莫名的很喜欢的动画片——<<钢之炼术师>>.等价交换,等价交换。有得必有失,看来真是人世法则,她注定避不了。
“小姐,你没事吧?”茵儿担心地望着言白衣。
“茵儿,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言白衣收住张扬的笑声,坐在床上整理心情。她早没有了死的念头,上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又这般戏弄她,无论如何她都会试着与他抗命,带着另一个言白衣的记忆。
“请小姐千万保重,茵儿告退!”茵儿说完安静地退出了冷雪宫,外面的风很大很嚣张,迷离了她守望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