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月。夏天。该有的热度在这清丽的晨还未发挥出来。从窗户跃进来的阳光的影子明亮了这个小房间。淡紫、粉红、天蓝——都是少女时代最爱的色彩,汇成了她小小的窝。
这不过是千千万万个清晨里的某一个,和昨天没有不同,和明天相比似乎也不会也不该有剧烈的改变。
一切,刚刚好,仅仅是,美丽如初。
安若晨的这个暑假一定很充实,她已经加入了一个补习班,今天就开始了。她像以前一样小心谨慎地准备着,紧张着上学去。
2
“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冲一个很亮丽的女生说。旁边另站了一个男生,但是那时他在安若晨心里没有留下任何印象,虽然很久以后那个人在安若晨的戏台上拥有了很重要的戏份,但是在那个时候,实在是以为“寻常”。
女生很不服气很不高兴,“又不找你,你紧张什么?”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男生却像得救一样,笑说,“那就好。”
女生恨得牙痒痒的,真想就踹他一脚然后掉头走掉。但是,她已经理智地走出几步以外了。
花花公子一样的男生对着女生的背影悠悠地笑,他的朋友扫一眼他,没有任何表情。
女生,忽然掉头回来,三两步就冲到花心大萝卜的面前,咬牙切齿地狠踢下去。又爽快地走掉。留下一个背影,英姿飒爽的。
安若晨放慢脚步看完了这一场闹剧。喜欢上了那个女生。
3
这两男生,迈着黄金贵族一般的步子,向二楼上去,闲聊着什么。
“诶,身材不错。”花花男很熟练地去靠近前面的那个女生。
那女生的身材真的就是不可多一分不可少一分。从背影来看,不论是把她的影子投影成油画还是素描或是中国画都是绝对完美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露出来的气质,很精致,很动人,怦然心动……连花花男这种无数经验的人都觉得心动,不同寻常的心动。
“诶,你是哪个班的?英语班?”刚才的那个令人厌恶的男生突然插一句话来打扰安若晨。
“正面不仅不让人失望,还更精彩!”花花男心里欢呼说,“单盛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我怎么以前没遇见过!”
安若晨确实是天生丽质,是中国古典美和现代美融合得正好的时候的出现的生命,即使用惊世骇俗也不过分的。已经不局限于需要用什么衣服来装饰,也就是说不管穿什么不管被什么淹没她也是美丽的,忽视不了也掩盖不了的美丽。
“我在哪个班干你什么事?”安若晨向来这样不识趣的,本想不理睬的,但是偏偏就说了不好听的话。
男生对这样的反应有点吃不消,“呀,美女今天心情不好?”自以为很有样的他当然是没有被这么严厉地拒绝过。
“你才美女。”安若晨认为他是在讽刺。
男生笑了,“我是英文班的,叫童言。你呢?”
安若晨看看他,“我也是英文班的。”
童言松了一口气,“你也高一?”
"嗯,下学期高一。”
“我也是,哼,说不定我们以后是同学呢。”
安若晨又忍不住不高兴起来,童言没有在意这些,施展他的好口才或者说嬉皮笑脸,把安若晨逗得很开心。因为安若晨实在是个笑点很低的女孩,而且对谁也没有戒备。
那个很有脾气的女生在座位上眼见着童言和安若晨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室门来,没有做出什么不畅快的表情,习惯了。但是毕竟心里是没有快乐的。而且,她还在猜想安若晨应该是从外面转回来的——单盛不会有这么洋气的女孩。
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童言摇摇晃晃,最后还是坐在了踢他那女生的旁边。
“呵,比你漂亮。”童言向女生这么说。
“比我漂亮的多了。”女生没好气地说,都不转头看他,“而且,我算漂亮吗?”嘲笑自己一下。
童言笑一笑,说:“祝力小姐,生气啦?”
祝力转头看着童言,淡漠地,“我哪里生气了?我为什么生气?”
童言笑说:“我腿现在还痛呢。”
“那是你自找的。”祝力转过头去。
“那你气消了?”童言朝着祝力陪笑说。
4
安若晨突然发现自己错了。单盛这个小镇真的很小,小到好像每个人都是那么有缘分,怎样都可以遇见。更何况现在自己要逃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德育中学同届的校友。说不定,这一个20多人的英语补习班就有好多不想见到的人。想到这些,她很后悔听妈妈的话来补习了,本能地卑微下去。
铃声响了,老师进了来,是个很秀气的女老师,很年轻,给安若晨的第一印象很舒服。
第一节下课,安若晨边整理笔记,边听见前面童言和他的女朋友还有他们的朋友很开心地说笑。
第二节课,刚开始十几分钟,就出状况了。
一女生,留着大众的刘海,突然站起来,“老师,我钱包不见了。刚才下课都还在的,我没出去过啊。老师,你能不能让同学们找一找,看是不是谁经过这儿给带走了?”她可怜焦急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让人无法拒绝。
女老师只能也就这样吩咐学生们,大家也只能不高兴地照做。
“这是谁的钱包啊?”安若晨问出这句话之后才想到自己又惨了,“怎么在我这儿?”
“装什么装,我看见你偷的咯。”刘海女生没有激动地跑过来接钱包,倒是安若晨身后的又一个刘海美眉插入了很不客气的话。
“我才怀疑是你放在这里的呢。”安若晨在事后才想到当时自己应该用这句话回敬她。可事实上,她当时什么也做不了,觉得受千夫所指,处于艰难的泥沼之中。黑笼笼之下。
“干什么?瞪我?你凭什么?我等你自己交给她咯,谁知道你还装样子,‘怎么在我这儿?’亏你有脸。”
安若晨完全就无法感觉不到外界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好害怕。“我说不是我就不是我。”她把钱包扔回给它的主人,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反抗了。火辣辣的什么烧得眼睛疼。
教室里的气氛很不干脆,大多数人是听戏的态度,少部分人则是对此不屑一顾。其实大家都没有当回事,毕竟这还只是补习的第一天而已,谁也不认识谁。可是,安若晨的反应却就像是她的生理问题一样,褪不掉。
“好,上课了。”
可是女老师的威力完全不够。
“老师,我真看到是她了,安若晨,你一人做事一当,知不知道?”可是还是有人狗一样咬着不放。
“没听老师说上课吗?”童言的那朋友很淡漠地落下这话。掷地有声。
安若晨居然就这样被推进更加深重的黑暗里,悲伤化不开地漫进耳朵里,漫进脑海里,吞噬了知觉。
安若晨以外的气氛一下就都平稳了下来。
童言笑看着他的哥们儿,“天,纪越霖也会管闲事!”意味深长。
还是祝力了解,“知道什么,上面那是他小姨。你以为他是你哦?”
安若晨没有哭,不想哭。
5
“今天,她们不会来了。”当纪越霖踩着铃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前几排就只有安若晨旁边一个空位了,于是他也没多想就坐了下来,这么说。
安若晨这么敏感,早就有点察觉了,现在算是正式放下心来,“哦”。
祝力回头看,看见的景象让自己惊叹跟悲伤,纪越霖和安若晨再有童言这三人就挨着坐着---祝力强烈地感觉到童言的动机了。童言是热爱与他有好感的所有女生大谈一场恋爱的,不需要有喜欢之类的什么。
可是如果是纪越霖--可惜绝不会是纪越霖--她便可以告诫一下,而对童言就行不通了---他几乎是知道自己喜欢他,只差自己讲出来而已。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一层她跟童言之间也没有那样踏实的交情。
纪越霖看到了,很了解。
6
童言按照计划要缓缓渗入安若晨的生活,要让她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他--其实也不用,只要愿意跟他交往就行了。
安若晨这天便偶遇了童言。
“你男朋友不送你来上课啊?”童言永远一副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态度,总是装作似乎不经意地吐出一些词句。
因此安若晨当然不会想到什么,虽然她实在是敏感,“我没有男朋友——你怎么没和祝力一起来?”
童言大略理解了她的意思,笑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有男朋友的。”
安若晨一下子尴尬了,“我以为你们是……不过你们真的很配呀。”似乎不饶人地又讲了这话。
童言苦笑笑,“喔,你这样说话我能说什么?祝力是纪越霖的同学,纪越霖是我兄弟,所以认识的。”
这时,突然一个女孩子出现,从安若晨、童言中间插过去,却被一只魔爪抓走。童言安若晨回头看过去,一伙小混混把女生围起来,凶巴巴的。那女生个子不高,很单薄,样貌也小巧,怪惹人怜的。可是,童言没有觉得有必要伸出援手,安若晨也就跟着往二楼英语教室去。
当纪越霖进到补习大楼的时候,正看到小混混围着申雪。
安若晨飞跑下来时,恰好撞到纪越霖帮申雪把对面小混混给的大巴掌挡下来,震惊之余,急忙就往申雪纪越霖身边赶。
“喂,你干什么打人!?”安若晨就这样冲过去,大喊。
对面的小混混头儿就笑了,“哇,一下这么多帮手啊!”很讽刺地看了看申雪,又看了看纪越霖,说,“英雄救美哦?”
纪越霖依然沉静,说:“有什么事,找她干什么?”申雪心绪安宁。
“关你什么事,臭小子?”
“没事?”纪越霖拉起申雪的手,“那我们走了。”申雪的眼睛光影流转。
“站住!想走?让我给她一耳光再说。”整个一副痞子相。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纪越霖的话语严厉但眼神却很温和。
安若晨忍不住开口了,“你是疯子嗒?欺负女生,算什么?”
“喝,这个美女真是可爱,想要认识我们燃哥直说啊,不用装野蛮女友。”后面突然有一个小弟这么调笑。
安若晨脸红了,急着反驳:“你才装野蛮女友!”
燃这时才注意到眼前有个天上掉下的美人,安若晨实在是标致得不可辩驳,更重要的是眼睛——那么透亮。
“你叫什么名字啊?”燃突然吐出这话,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纪越霖是最快看透的一个,心里忍不住笑,替傻了的安若晨回答:“她叫安若晨。”
燃扫纪越霖一眼,便向安若晨说:“我叫周燃,周围的周,燃烧的燃。”
安若晨不知道该有什么表现,完全愣着,纪越霖看了看安若晨,只感觉更可爱了。一旁的申雪早就看出眉目了,心里平静。
“好了,没什么了,你们走吧。”周燃赶忙哄纪越霖和申雪走,“你也在这儿上课的啊?”眼睛一直盯着安若晨。
纪越霖只能跟申雪走了,丢下安若晨。
安若晨幸而这时反应过来了,“诶,等我啊。”急忙赶上纪越霖和申雪。
周燃看着安若晨的背影,信念更是笃定了。
7
“申雪是你女朋友?”安若晨这时才知道申雪也是这个英语补习班的学生,但她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过申雪。
纪越霖笑了,说:“我英雄救美而已。”
安若晨笑了。
“是我初中同学。”纪越霖补说。
安若晨便问了:“那个……周燃呢,也是你同学吗?他干什么打申雪啊?”
“不是。我也不知道申雪怎么认识这些人。”纪越霖不经意回头看看坐在左边的申雪,她低头看着书。
“那,他不会再来找申雪麻烦吧?”
纪越霖本想继续开玩笑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会了。”
安若晨很高兴,很满意,“那就好。”
8
纪越霖知道周燃会再来找安若晨,只是没想到这之间竟然过了十天。
这十天,童言依照他的步伐缓缓前行,像他一贯一样。而纪越霖呢,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坐到安若晨旁边,然后看见安若晨的各种面貌,只觉得像祝力一样也是个不一样的女孩。祝力,退到角落,不动声色远离着逃避着。
祝力欢欢喜喜地亮出左耳上的KITTY耳坠,“看,我昨天新买的,好看吧?”
纪越霖点头。
“今天(放学)我不等你咯。”
纪越霖心里明白,追祝力的人很多,不缺某一个,只是回答:“平时到底是谁等谁啊?”
“哇,好闪哦,好晃眼哦!”童言耍宝似的走进来。
祝力很优雅地接招,说:“我耳坠是闪,闪也不闪你,你只等着雷劈吧。”
童言没有多想,倒是祝力自己想了一想脸红了。童言只是顺着性子扶起那枚耳坠要看。祝力急忙闪开,表现出很厌恶的模样,怒目而视。
这时,纪越霖早已悄悄走到安若晨旁边的空位。安若晨正低声背着课文,声音已被教室里的喧哗掩盖了,但还看得出口型,很专注。纪越霖从书桌里取出书来看……
童言和祝力照旧要闹一会儿才肯往自己座位上走,安若晨此时也正好把课文背完了,表情放松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呢?背书?”
安若晨点头,又问:“你现在才来?”
“我早来了,在前面。”心里有些气馁。
阳光像天使一样停在窗沿上。窗外的天,淡蓝的背景,白色的飘渺的云。被阳光照亮的绿色站在窗外,叶子们一穗一穗的,漏进青绿色的风。
这时,祝力跳着跑到申雪的座位边,笑着说:“申雪,我们今天这两节课换位子吧?”
申雪极其不情愿,眼光躲躲闪闪的,很娇弱很为难的模样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会产生怜爱,细语微声:“我不想坐前面。”
其实祝力向来就讨厌申雪,觉着她是装可怜,便央求或者说强求道:“只换两节。”
安若晨却可以很自告奋勇:“我跟你换,但是只今天换哦。”
祝力立刻把在申雪那儿讨来的不高兴扔了,撇开申雪,欢欢喜喜地跳到安若晨座位旁。一边在心里下决定绝不多跟童言说一句话,一边跟纪越霖说我昨天碰见的事好“忤逆”……
只是后来,纪越霖不声不响便让祝力把重心移向了童言,而自己假装跟申雪谈得很开心。
就是这样的,暧昧的暧昧,微妙的微妙,局外的在局外。
9
新的一天。
阳光轻轻灵灵地在安若晨的肩头跳跃着,来临。
“安若晨。”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影,吓得安若晨一大跳。
安若晨一下子不高兴了,躲着周燃往里走。周燃就跳着挡住安若晨,一边说着:“怎么,我十天没来看你,生气啦?我也想来的,可是有事嘛……”安若晨摔开周燃的手就跑。
周燃一把抓住安若晨,当然是没用什么大力的,说:“我还有事没说呢,你急什么。”
安若晨哪里挣脱得过周燃,只能一下摔开他的手,大喊:“有什么事,说啊!”
“我要追你的,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
安若晨窘迫又紧张,大叫:“你凭什么喜欢我?”
周燃笑了:“我帅啊。”
安若晨气得鼻孔都大了,她是要说只见过一面怎么会喜欢她,但是周燃……安若晨趁他不注意就溜掉了。
“你比我还来得‘早’哦。”祝力见纪越霖现在才来,像往常一样开玩笑。
纪越霖看她一眼,便向后面座位去了。申雪的目光不经意经过纪越霖,他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后面竟然就出现了一个——周燃。申雪微微的担心因为纪越霖的存在而消失。可是,周燃?
纪越霖从座位上取了书,这时安若晨正在草稿本上拼搏,完全没注意到纪越霖的到来。纪越霖便往后走,找了个空位坐下。
周燃在安若晨旁边坐下,远远地看着认真的安若晨,很安静。侧面也是那么动人,认真的侧影轻轻叩着周燃的心弦……
安若晨被狠狠吓着了,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儿?你疯啦?”
“我来补习的。”周燃假装正经说。
安若晨急忙问:“书呢?”
周燃笑了:“我今天没带,看你的行不?”
“为什么看我的?纪越霖呢,你怎么占他的位置?”
“他在后面,他让我坐在这儿的。”
安若晨看看后面,纪越霖果真坐在后面,翻着书。或许感觉到有人看他便抬头了,和安若晨的目光撞个正着。安若晨的目光从远方递来纯净的光,纪越霖忽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他之所以让周燃坐他的位置有几个原因:一、申雪早就很隐晦地告诉他他之所以会每次都坐在安若晨旁边只是因为大家都以为他喜欢安若晨——因为第一天他对安若晨的伸出援手,那就趁今天把误会给解除了;二、这样或许可以让童言失败,这样大约可以帮助祝力也是帮助童言;三、安若晨落入童言的手里的机会更少,童言喜欢的不是安若晨,而周燃是真心的。可是,这所谓的第三个原因几乎是附加的。
安若晨的敏感又发作了,她担心纪越霖是厌恶她才做到后面去的。但是她又看不懂纪越霖的表情,只离开原来的视线,问周燃:“他为什么坐到后面去啊?”一面又猜想或许是纪越霖在帮周燃。两种情绪混乱地交融着,交替地占领高地。挣扎。
“我……近视嘛,他眼睛好。”周燃随便找了个借口。
童言虽不知道这新同学是什么来历但已明显感觉到他的来意了——周燃如此明目张胆地凝视安若晨,目光不稳定。
“书你找老师借,老师应该有。”安若晨其实也不确定,但是还是死撑说得很确定。
周燃撒谎,张嘴就来:“老师我早问啦,她说没有,让我看同桌的。”
10
从老师的视角放眼望下来,某位男生坐在走道里。座位本是6行单纵列的,每两列之间都有窄窄的走道,可是现在周燃就突兀地坐在走道中,不左不右不像话。
周燃自动站起来,向老师说:“钱老师好。我今天是第一天来,没有带书,所以先和她一起用,可不可以?”
纪越霖的这位小姨,也就是钱老师,见周燃五官端正,态度良好,不讨人厌,便点头允许了。
于是,安若晨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申雪开心极了。
而纪越霖不小心因此而觉得很不顺心,有些后悔把他带进教室里来。可是,理智很快就将这些多余的情绪抹去。童言不是猜不到纪越霖的一点用意,虽然纪越霖从来不掺和他和祝力之间的关系,但那也并不代表纪越霖就真的不关心,他只不过是用他纪氏的风格来关心——就是很迂回的方式,很不被察觉的方式。他刻意回头看一看纪越霖,给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如同嘲笑。
纪越霖淡然接受,一如往常。
“……”诸多铺陈之后,安若晨终于问了想问的话,“我是不是哪里把纪越霖得罪了,要不然他怎么坐到后面去?”
童言“噗哧”就笑了,笑安若晨的可爱,笑纪越霖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向安若晨解释说:“不是,他是在帮别人追你。”后面那句刻意低声,靠近安若晨耳边说。
安若晨自然脸红了。
周燃从外面回来了,要把安若晨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安若晨立即拿童言做挡箭牌,逃掉避开。童言把安若晨拉到教室外走廊上,纪越霖和祝力照常在走廊上玩,安若晨和纪越霖远远地在另一边安静地说话。
童言走过去,向纪越霖很友好地说:“你干的好事,是她叫你这么做的吧!”目光锐利地刺向祝力。
“什么?”祝力瞪着童言。
“周燃怎么回事?有用吗?”童言知道不会是祝力,但是他就是忍不住。
祝力的眼泪就像是水龙头中的水一样溜出来,携着悲伤。
纪越霖严厉地说:“你够了。”目光里全是敌意。
童言内心里的气焰早已被祝力的眼泪冲走了,但他还是装作强硬地走了。
安若晨从遥远的地方冲过来,与童言擦肩而过,见证了他对自己的愤怒,忧心地问:“祝力怎么了?”湿润的气息。
童言什么也不能说,说不了。
祝力的眼泪更加丰满,更加破碎,“纪越霖,都是你的错……”
安若晨回头看纪越霖,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只能一个劲地“别哭别哭别哭”。
而纪越霖的目光第一次落寞下来。
11
“诶,过来。”纪越霖把安若晨招呼过去。安若晨犹豫地放下大哭的祝力,跟纪越霖走到另一边。
实在猜不到纪越霖找她干什么。纪越霖神情低落,略有自责,开口了:“如果为我带周燃来班里来生气的话,我现在向你道歉——对不起。”
安若晨被纪越霖吓住了,或者说震惊了。她没有试过拥有一个这样的男性朋友,就算是对她百般照顾的余行明,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是哥哥,不是朋友。然而另一方面,安若晨又觉得委屈尴尬,有种被逼迫的不良感觉。事后她真想质问纪越霖:“什么意思?”就如同当时知道周燃是纪越霖领来的时候一样。但是在当时,她只是本能地急忙说:“没有,呃,不是,唉……”回到祝力身边。
“没有,他人其实还行。我以为纪越霖针对我,就问童言了,他可能就以为我很不高兴,所以才来找你发气的。可是呢,我觉得根上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喜欢你,男生经常这样的。”安若晨装作很专业,“比如说姓童的某个人?”旁边的纪越霖听了更感到难为情了。纪越霖向来是周全之人,一切都默默地想得周到,可是现在这件事却让他自己觉得一切周到都是无力脆弱并且可笑的。
安若晨的这番话语把祝力的不愉快拂去了。
祝力笑问:“你男朋友就是吗?”睫毛还湿溚溚的,细碎的有层次的刘海盖住了眉毛,刘海下就是还算大的一双眼睛,棕色的——怪可爱的。
安若晨毫不避讳:“他,不是,他想什么就做什么——但是我晓得有很多人都是。但是,只是前男友。”脸上的笑容好似回忆,回忆不一定就是温暖的,但也有夕阳的光辉一样不可磨灭的美丽。
“你还喜欢他吗?”祝力本因为安若晨名花有主而高兴,听见是“前男友”就不爽快了,但见她余情未了于是好奇地问。
安若晨点头,虽然其实这个本来在昨天还确定无疑的答案今天早些时候就已经有了动摇的痕迹。
祝力把纪越霖撵走后才向安若晨说:“纪越霖是为了辟谣——全班都以为他在追你。你不要怪他。”
“为什么以为他在追我?”微微地脸红,分不清是为自己的多疑而尴尬还是为一个“追”字羞涩。
“那天,他不是帮了你吗?其实是帮他小姨,钱老师。”祝力顿了一顿,继续说:“现在在这个班补习的好像都是我们树人的,都认识纪越霖,所以就合力帮帮他咯。”祝力其实早在发生那天便知道,只是没有通知“当局者迷”的纪越霖同学。
“问也没问,就帮?”安若晨问了才想起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你知道南振腾吧?”安若晨怔了一怔,点头,而祝力根本就没等她点头便径自往下说了,因为在单盛这个小镇从七年级到高三没有谁会不知道南振腾的,“纪越霖在我们年级基本上就是南振腾在单盛的那种身份,而且他空了一年了,所以大家都很紧张想帮他。”说起来呢,纪越霖虽然在树人是有很高的声望,但是性质和南振腾的是完全不同,纪越霖是凭他一贯的周到、一贯的成绩优异以及外貌出众拥有好口碑的。而南振腾呢,这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就神秘了。
